绿满丹霞 习水如歌

利来娱乐国际最给利老牌网站-有态度的娱乐门户 /2019-01-21来源:利来娱乐国际最给利老牌网站-有态度的娱乐门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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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满丹霞 习水如歌

——习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丹霞谷绘景

  夏日的雨在飘洒中悄然隐去,湿漉的山间公路在左环右转里渐渐变得干燥,路边的竹木不时投下阴影,让越野车在光影里惬意前行。临近中午,车停在自然保护区最负盛名的三岔河丹霞谷口。蓝天的底色上白云游动,大山迎面而来,正面望去如着头盔的猛士,侧看又如着蓬松绿衣睡眼朦胧的大佛,再看则像尖喙上仰傲视天穹的雄鹰。

  山谷因林木而秀美。喧哗的水声穿越树丛漫过栈桥消失在左侧林里,溪水湍急,在与团团丹石相汇时涌起白浪,又从一侧缓缓流去。一乌黑的条石斜倚在溪中,石面的凸起是自然雕琢出的一个侧卧美人,在水声里、阳光下、树影中享受着大自然的恬美。平坦处的溪流变得有些绛绿,岸边红土石上草丛葳蕤。江西苇潇洒地伸开长茎展开翠叶,巴茅从野藤中挑起,宽宽叶片秀出了几条弧线。“俯峥嵘之洁谷,仰迢遞之层岑”。两侧山形如分开的两掌,或向外尽情敞开,或陡峭欲合。树丛密集得遮掩了几乎所有的丹霞山地,唯有流溪和偶见的紫红砂岩,以及长蛇般或隐或现的小公路尚未覆盖,森林固有的占领欲在这里恣意展示。

  那密不透风的树冠或高扬或低垂,或浑圆或尖削,或深绿或浅黄,或绿中透亮抑或绿里幽暗。你在山路上指认着红山茶、楼梯草、忍冬、黄芩,寻觅着红豆杉、桫椤、银杏、珙桐,还和那些高大的福建柏、杜仲、楠木、鹅掌楸、榉木、花榈木侧身而过。山林里2000多种树木、草本和蕨类、苔藓、菌类组合起庞大的阵营,盖满了丹霞谷,千形万状,共生共荣。丹霞山体在绿色的温馨里甜蜜地酣睡,间或在掀开绿毯一角里露一道眼眉、一弯笑靥。千百条小溪在绿色里交织成银亮的蛛网,汇聚了山林花草下的雨水,带着大自然慷慨的旨意汇合到大溪,流入习水河。

  人类的生存发展与森林息息相关,从茹毛饮血到丰衣足食,从结巢树上到山洞存身,森林草原和河湖湿地像父母亲拥抱着人类从原始走向文明。人类的感恩之心在远古就深深注入基因里,那毕竟是人类的生存根基和命脉。曾几何时,人类发展的索取与生态环境的保护出现牴牾,“砰砰”的利斧砍开了树木的胸膛,“吱吱”的大锯切断了树木的躯干。山川林木在沉痛中等待。20多年前,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朱镕基视察四川攀枝花,面对大山的荒芜、江水里的飘木,沉重的一句“要少砍树多栽树,把‘森老虎’请下山!”这句感奋之言掷地有声,随后成为最高领导层和华夏子孙坚定不移的共识。习水自然保护区晋升为国家级保护区,习水人义不容辞肩负起天然林保护的神圣职责。

  丹霞谷因森林繁茂而生机勃勃。青树翠蔓,荫翳蓊郁。楠竹最为苍劲的枝干富有柔性地向溪水弯曲,行走之间水声渐渐变得宏大起来。一道石坝弯成月形,水帘由平湖边沿垂下,如不断抽出的银丝,在丈余深的坝下涌成翻腾跳荡的絮团,顷刻间散碎开由下平湖石滩流走。上湖中石砌平坝,水中竹影婆娑、树荫频摇。对岸浓密树荫下一道长条丹石横斜水面,石上可辨有“玉女潭”三字,石下之水许是被绿树倒影浸染成了墨玉色。

  阳光把丹崖上的树叶透成熠熠金片,树间凹岩处一道清流恣意而下,在石上洇开大片水迹,又从下方的凸岩上闪耀着飞泻。千万竿楠竹组合成水岸大片竹林,用尖梢的摇曳遮挡着人们投向对岸丹崖的目光。那片丹霞石犹如展开的一幅千古壁画,上两层乌岩或是被仙人泼墨染黑,下壁红中灰白,神手画出的是高耸的天宇楼阁、豁亮的天门牌坊、倚楼伫立的娴静仙子。在这里,你可以放开嗓子吼出一声悠长的“啊”,那声音在丹霞石壁上碰撞,在水溪上浸湿,在竹叶里染绿,回荡而来竟带着山谷中的浑厚与纯情。

  在常绿阔叶林密布的峰峦沟谷间,护林员编织起森林保护的大网,他们的足迹印遍了林区每一棵树下、每一片岩石旁。山林的每一棵树木已不允许倒在凶猛的刀斧之下,每一只山兔、每一只白鹇都不能在疯狂的枪口下丧生,每一片山林、每一方草地更不能被无情之火燃烧。那充满生命活力的动植物都是大自然不可或缺的一员,人类应与它们相生相依。昔日的人工观察,今日的智能监控。在保护区管理局大楼上,监控的“天眼”是智慧的灵敏的,百里之遥,时刻睁着明亮的眼睛俯瞰着5万多公顷的森林。

  丹霞谷因森林繁盛而润泽。行走在山谷,方能体会目不暇接的感受。林木的空隙间多是大片黑白蕨草的领地,每一修长茎上叶片由宽至窄秀出完美的凤羽般尖尾。每一大叶又由略略错开对生的由长至短的小叶组合,每片小叶上还有对生的印痕。水坝上三座斜立的桥墩高托起木桥,扶波状栏杆过桥更有一番美感。桥下两道瀑布分水而下,望桥下右侧,有清人实业家袁锦道在丹霞谷创办的纸厂遗迹。200年前,作坊里纸浆大碾盘曾经咿呀作响,工房里曾经抄出的白纸悬挂成帘。溪水从偌大石滩上涌珠散玉平缓流过,水下红石坦荡如砥,石面的乌印细看竟如一幅幅水墨山水画。仰望山顶,丹崖石壁突兀而出,登其上可寻望仙台,精美石窟犹在。可以想见当年袁先生时常登临绝顶手扶大树远望群山,能在此深山里开创习水一代工业,可谓气度不凡、雄心勃勃。

  溪边水草虽由漫上的溪水淹没,却仍是一片水底的绿。藤蔓绕过树枝将藤尖仰起在阳光里,盐肤木棕红枝条上挺出的嫩叶嫣红,叶边抹了淡黄,叶脉成皱,光欣然透过又是片片莹莹薄玉。森林是大山的秀发、大山的绿袍。如果没有森林,只有干涸的河谷,只有秃峰百丈、赤岩千里。在转瞬间20度春秋过去,在这片红色的故土上,在当年红军曾经渡过赤水的土地上,大山被97%的绿色覆盖得严严实实,孕育起巨大的财富,大山怎不变成金、变成银。

  满山满谷的林木珍惜这蓬勃生长的季节,也用千姿百态之美回报大自然的眷顾。一年蓬张开黄蕊白瓣的花冠,虽貌不惊人却也招引了几只蜂蝶,荚迷早早将珍珠般红果挂满枝头,大叶的野桐一支支毛茸茸的黄花金灿灿诱人。踏丹石,捧起溪水,那水在手心里缓缓转动,清澈无比,品尝又甘甜爽口。看似浑黄的溪水并非浑黄,只是被水中丹霞石映成。回望丹霞山谷,山林那远远近近、层层叠叠涌动的绿似在相送,一道溪水绵绵长长、畅畅涣涣也在送我。

  (注:贵州习水丹霞谷位于习水三岔河镇,地处习水国家级自然保护区、国家森林公园内。为高原峡谷青年期丹霞地貌,有保存完好的中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带。)

  (作者:张华北,笔名北夫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散文学会理事,河北省散文学会副会长)